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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

这个夏天哪儿都不想去,就窝在家里看书。看小说,杂乱无章地看。看《儒林外史》时已经是这个月底了。因为作者是安徽乡贤,不免生出几许感触。刚刚看了个开头,看到少年王冕放牛时看书、作画的事情,少时记忆就从书页中跑了出来。

年少时,我在桐城老家也放过牛。夏天暑假,我最烦的除了暑假作业就是放牛了,烦了七八年之久。可是十五六年之后回想起来,反而有了不同的感觉。

说是讨厌放牛,其实也是偶尔如此。在乡村,放牛算是很轻松的农活了。一边放牛,一边干其他农活,诸如插田、拔秧的大有人在,我放牛的时候也做其他的事,但基本都是玩儿。

村里池塘不少,有池塘就有塘埂,塘埂两边的草都长得非常好,很适合放牛。许多时候,池塘里的水不会很多,水草就长疯了,牛喜欢吃这样的草。

我放牛时,就喜欢找这样的池塘,牛绳拉得长长的,在塘埂上钉一个木桩,把牛绳系上,牛就在以木桩为圆心、以绳长为半径的范围内吃草,渴了就到池塘里喝水。

一头牛把周围的草吃完,需要不短的时间。这个时间,就是我的了。有时候是看书,暑假快结束时,就用这个时间来补作业,说是补,更多的是抄,从同学那里借来做好的,猛抄一通。更多的人用这个时间钓鱼,在就近的池塘里,边留意着牛吃草,边钓鱼。我从小就没有耐心,所以钓鱼收获很少,倒是有一年,屋后的池塘不知哪里游来很多鲫鱼,鱼钩放下去就有鱼。那个暑假我钓到的鲫鱼,至今都是最多的。傍晚回家时,一手拎着鱼桶,一手牵着牛,晃晃悠悠回家,晚饭能大吃一顿红烧鲫鱼,喝一碗鲫鱼汤。晚上做梦,梦里都是鱼。

除了钓鱼,我们还钓虾,还有人钓黄鳝。这些是技术活,我至今都没学会。

放牛的时候,我们还打牌。三五个小伙伴一起放牛,各寻一处把牛打发了,它们吃它们的,我们在树荫下、草窝里玩我们的,斗地主、跑得快、争上游……扑克的各种打法,我就是这么学会的。

有时候,不想玩了,就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正是嗜睡的年龄,很快就睡着了,许多时候要等到家人寻来才被叫醒。

无论是钓鱼钓虾,还是打牌睡觉,都会有忘了牛在吃草的时候。牛挣脱了桩子或者牛绳子断了,少不得要跑掉,跑到庄稼地里吃秧苗,吃山芋藤,后来村里有人种玉米了,还会吃玉米秆子。见到绿色,牛就会蹭上去,啃几口。

要是吃了本村人的庄稼还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家里大人带着孩子去赔个礼道个歉就过去了。如果吃的是邻村的庄稼,就不好办了。遇到好说话的人家还好办,不然真够麻烦的,事后要买化肥,挑上几担大粪撒到庄稼地里,补过庄稼地里的肥才算罢了。

有时牛也会跑到隔壁村,别人关到牛栏里,于是一家人甚至邻居几家人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到处找牛,找到了——对不起,起码得拿一条红梅烟才能把牛牵回去。

这样的时候,回家被暴揍一顿是免不掉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牛放得多了,也有被牛角顶的时候。

上了高中,基本就没再放牛了,家人让我潜心功课。后来到了新疆,回去的次数少,每次回去也都忙于各种事情,就更没时间放牛了。

在新疆,第一次站在草原,看着牛羊马都放养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新奇得不得了。更新奇的是,很少看到放牛养羊饲马的人,牲畜们就那么吃着,自由得很。就想着,我怎么就没生在这样的地方呢?

(毕亮)

文章来源:http://www.ylxw.com.cn/2019/0530/184154.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