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页面

首页 > 新闻中心科教文卫 一份写了45年的科研报告

一份写了45年的科研报告

农民夫妇坚持40多年搞科研,这本身就是让人惊讶的事,而且还是冷门的动物近交系培育,这就让人在惊讶之外感到“惊人”了。

在塔城市恰夏镇切特吉也克村,农民卢国昌夫妇走的就是这条不寻常的路:45年来坚持近交牛群体培育。

从1974年到2018年,从一头牛到108头,这对农民夫妇,在科研的道路上孤军奋战,饱尝艰辛,这项“惊人的事业”,不但耗费了老两口一生的精力和财力,而且一家三代人为此付出了心血。

这对农民夫妇精心呵护的科研梦想在2018年11月15日被点亮,由专家组成的鉴定委员会形成了“新疆近交牛群体培育”鉴定意见:该项目始于1974年,首先由塔城市恰夏镇农民卢国昌和李秀英夫妇独立进行,2013年开始与国内科研院所合作。项目组利用一头本地母牛和其子代一头公牛为系祖,采用母子、父女、兄弟姐妹等封闭近交繁育措施,逐步培育出近交群体108头。近交牛群体体型较小,一致性好,适宜作为大型哺乳动物实验动物模型。近交系动物在生物医学研究领域具有重要应用价值,大型哺乳动物近交培育是动物遗传育种领域的难题,国内、国外均未见定向培育近交系牛和近交牛群体的报道。

专家委员会一致认为,该成果居国内领先水平。

近交即近亲繁殖,指血缘关系极为相近的个体之间或遗传组成极相似的个体之间进行的交配繁殖。按照国际遗传学通例,哺乳动物近交系的培育,必须经过连续20个世代的全同胞或亲子交配,其品系内的所有个体都可追溯到一对共同祖先。本是生活无奈之举形成的近亲交配,让卢国昌想起了高中时学到的关于动物近交的知识点,喜欢钻研的卢国昌产生了搞科研的想法。就这样,这对农民夫妇不畏世俗眼光,倾注一生心血,走上了未来不可知的科研之路。

卢国昌1948年出生在河南的一个小乡村。学生时代的卢国昌热爱学习,喜欢钻研,对知识如饥似渴,一心想考个好大学改变命运。

20世纪60年代中期,学校停课闹革命,取消了高考制度,卢国昌辍学回家当起了农民。

那个时代,凡事讲家庭成分。卢国昌家庭成分不好,在家乡事事受气。听说新疆好,刚好塔城有个远房亲戚,1970年,他一咬牙背着铺盖卷,来到了塔城县红旗公社(现塔城市也门勒乡)当社员。

本想考上大学有一番作为,没想到变成了整日和庄稼打交道,年轻的卢国昌不免有些失落。

公社革委会主任马宏亮看到这个精干的年轻人蔫头耷脑,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天吃过饭走到卢国昌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不要灰心丧气,要向前看。”

马宏亮的开导和鼓励让年轻的卢国昌想通了,精神头回来了,有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当社员时,卢国昌与现在的老伴李秀英一家相识,都是河南老乡,加上李秀英母亲是个热心肠,家里有好吃好喝的,都让李秀英把卢国昌叫到家里来。

一来二往,彼此熟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1974年,老乡一撮合,两人成了家。

成家后,卢国昌看到当时红旗公社地薄风大,又来到条件相对好些的东风公社(现塔城市恰夏镇)落户。

20世纪70年代,塔城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是人民公社生产队大集体劳动,社员如果将自家的东西拿到集市上卖,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就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

成家后的卢国昌,家里添丁增口,一年忙到头,挣的工分还糊不住嘴。为改善家人生活,卢国昌偷偷从临近生产队的村民手上,买回一头肚子里怀着小牛犊的母牛。

担心被“割尾巴”,卢国昌悄悄地把牛养在家里的小棚里,不敢让生产队干部知道。

两年的封闭饲养,产下的小牛犊与它的“妈妈”交配又产下了小牛犊。随后的几年,大牛下小牛,小牛长大又下小牛。

“咦,这不就是动物的近交吗?”一天,卢国昌瞅着这几头牛,突然想起了生物学课本上的知识点:通过同胞兄妹或亲子交配可较快获得近交品系动物。

爱钻研的卢国昌越想越兴奋,这可是搞科研的好机会,他把想法告诉了妻子。

看着丈夫的兴奋劲儿,文化水平不高的李秀英听不懂什么“遗传”“近交”之类的科学术语,满脸疑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搞科研不杀人、不犯法,当家的说什么就跟着干吧。”李秀英的想法很简单。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卢国昌不再担心被“割尾巴”了,牛可以放心大胆地养了。

面对近交系,卢国昌当年只是学过,真正要搞科学培育,还得懂行。

书到用时方恨少。那个年代,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他只好到新华书店、图书馆想办法找遗传学方面的书刊,了解近交系培育知识。

根据遗传学的规律,近交会在五至七代时产生近交衰退,出现生命力下降,生长繁殖退化,或出现产仔畸形等情况。

20世纪80年代初,别人养牛越养越肥,卢国昌养的牛越养越小,还不时有死胎和畸形牛犊。

别人卖牛挑个大体壮的,卖个好价钱,卢国昌专挑年老体弱的卖。

村民视卢国昌为怪人,收牛的贩子看到瘦小的牛,连连摇头。可在卢国昌夫妇眼里,这群牛可是宝贝,甚至连牛奶都不挤,留给小牛犊吃。

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美国、英国等国的科学家就试图培育大型动物的近交系,但“近亲结婚”容易出现近交衰退,往往导致近交后代的高死亡率,没有谁的研究能连续地近交到10代以上。因此,国际科学界一度认定,要培育大型的家养动物近交系是不可能的,大型哺乳动物近交系的培育成了动物遗传育种的科学禁区。然而,卢国昌这群牛经过五到七代近交衰退后,竟然呈现出耐粗饲、抗病性强的特性,这又燃起卢国昌继续搞科研的激情。冥冥之中,他仿佛看见了远方跳跃的一束光亮,不停地召唤着他前行、前行……

这群牛要持续地“近亲结婚”,意味着一旦有其他公牛混入牛群交配,就会前功尽弃。这40多年,卢国昌夫妇最担心的就是牛合群。

可牛羊合群在农牧区很常见,卢国昌夫妇看到别人的牛群靠近就大呼小叫、奔跑狂追,经常引起村民的误会。

别人的牛群夏天都到山高草美的夏牧场,他家的牛一年四季就在家附近。为了这群牛,两口子春夏秋冬联动,早出晚归。

20年前,塔城兴起了“养牛热”,一头西门塔尔牛可以卖到七八千元,好的荷斯坦奶牛接近万元。

家人劝卢国昌不要搞科研了,换个品种,凭着一家人的勤劳,两三年就能打个翻身仗。

就连在附近放牛的哈萨克族牧民都劝卢国昌:“老哥呀,你这样养牛不行,要把好公牛拿来配种,产下的牛娃子才更好。”

“不行,我已经研究了20多年了,不能半途而废。”卢国昌就像驾辕的牛,认准的路谁也拉不回。

前些年,卢国昌想找有关部门介绍一下自己的科研成果,寻求理解和支持。

因为近交系研究在遗传学上是一个比较冷门的学科,国内研究的人不太多,在基层了解的人就更少,卢国昌没少碰壁。

“你研究的牛越长越小,那还研究什么?”遇到态度不好的,两三句话就呛了回去。

遇到态度好的,会善意地建议:“老卢呀,把这些牛卖掉,换成杂交的良种牛,这样既赚钱,还会有项目支持。”

别说旁人,2013年之前,连卢国昌的小儿子卢振西也不理解。

“看到一家人跟他遭罪,只想让他早点‘回头是岸’,过安稳日子。”卢振西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但父亲性格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段日子,卢国昌很无助,也很无奈。他沉默不语,常常独自到牛圈,孤寂的身影和几十头牛相伴到深夜;或把自己关在小屋,埋头在装订的小本里,翻看自己的学习笔记……

近交系动物的基因高度纯合,遗传背景清楚,从而能够减少在实验中由于个体遗传差异而造成的误差。基因高度纯合的近交系实验动物,就像物理学研究中的精密仪器和化学反应中的分析纯试剂那样,能为生物医学及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提供灵敏度高、特异性强和重复性好的实验材料。卢国昌深知牛的近交系培育具有非常重要的科学价值和经济价值。

“农民,搞什么科研?”这是卢国昌这些年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谁说农民不能搞科研?”卢国昌的犟劲上来了。2013年冬,卢国昌借着回乡探亲的机会,到河南几所院校寻求帮助却没有找到。失望之余,在老伴李秀英和小女儿卢振宇的搀扶下,卢国昌又坐上火车闯进了偌大的北京城,找专家证明他的科研方向是对的。

在北京街头,清瘦发白、年近古稀的卢国昌,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再次看到了召唤他前行的明亮灯光。把近交系搞成功的信念像一粒顽强的种子,在卢国昌心中扎下了根。

第一站到了清华大学,卢国昌找到从美国回来担任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的施一公。

听说来自新疆的农民找自己,施一公安排秘书接待了卢国昌。秘书看到卢国昌身体虚弱,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建议卢国昌先到医院看病。

卢国昌听从了建议,到医院做了检查,不巧的是,回过头再找,施一公出差在外,没能见到。

时间不等人,卢国昌又找到北京大学。门卫听说卢国昌一没带科研报告,二没带介绍信,婉拒了他的请求。

这时李秀英有点灰心,拉着卢国昌要回新疆,可卢国昌不死心,又到了中国农业科学院。

中国农业科学院工作人员听了介绍后,对卢国昌说:“你研究的和我们的不对口。”

不过,热心的工作人员把卢国昌介绍到下属的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

到了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还闹了个乌龙,工作人员把卢国昌介绍到搞肉牛研究的专家那儿,结果专家一听卢国昌的研究,把他介绍给五指山小型猪近交系发明人冯书堂研究员。

冯书堂一听来访者来自万里之外的新疆,还是农民,热情地接待了三人,风趣地说:“你们这是找对地方找对人了!”

恍如隔世,此时的卢国昌内心汹涌澎湃,几次说话断断续续,长吁短叹,久久不能平复。

冯书堂主持和参加国家科委攻关、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和重大研究和国际合作研究等20多项。他主持完成的五指山近交系小型猪是中国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型实验动物,在用于人类疾病模型研究、新药临床前评价、异种器官移植等医学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

两人见面如逢知己。几十年了,终于找到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卢国昌有一肚子话要说,滔滔不绝,如解冻的冰河。

冯书堂被卢国昌40年的坚持所打动,给了很有价值的建议:进行基因检测,再运用分子遗传学理论进行近交群体遗传基础研究与结构分析。

临走时,冯书堂把自己的学生——石河子大学动物科技学院副教授黄涛介绍给卢国昌,帮助老人开展基因检测和育种指导。

2013年以来,黄涛的团队先后3次来到卢国昌家,采用国内已通用的基因具有多态性的13个微卫星位点,进行近交群体基础研究与结构分析。

黄涛和卢国昌等人合著的《新疆褐牛近交群体的鉴定研究》一文在《中国畜牧兽医》杂志2015年12期上发表。

经过检测发现,2015年检测的4个家系近交群体平均遗传纯合度为0.9064,越往后繁殖的牛群近交系数越高,2017年为0.9113,2018年达0.9142。

2017年10月,卢国昌给科技部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研究情况做了介绍。半个月后,科技部给卢国昌寄来了回信,肯定老人的科研成果,并就下一步方向给出了建议。

“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群牛能用到科学研究上,能够治病救人,这一辈子就值了。”收到回信,卢国昌的信心更加坚定。

春去秋来、几度风雨,吃尽苦头、花光收入,图了个啥?“有时科研是不被常人理解的。”遇到困难时,冯书堂的话不时回荡在卢国昌耳边。卢国昌一句“搞科研”,让妻子李秀英没想到,这个马拉松式的科研耗去了夫妻俩大半辈子的心血。许多专业的科研机构和高校都坚持不了的事,他们硬是坚持下来了。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推广,卢国昌所在的村子也不例外。

卢国昌夫妇都是能干的人,100多亩责任田加上一群牛,还有承包的150亩荒地都种上了树,这样的日子谁不羡慕?

可卢国昌一家的日子始终入不敷出。

20世纪90年代,大家的日子蒸蒸日上,盖起了砖瓦房。可是,卢国昌一家的收入除了吃穿用,大多都补贴到了牛身上。

卢国昌是家中的独子,老家有老人要赡养,家里有4个半大孩子,花销越来越大,怎么办?

1993年,李秀英开始养母猪靠猪仔卖钱,一头母猪两年产下5窝猪仔,一头猪仔在当时价格好的时候卖200多元,一群母猪能带来几万元收入。

凭着这笔收入,一家人才撑了下来。可卢国昌患有肺心病,闻不得猪圈里的气味。1998年,李秀英只好放弃养猪,一家人的开销又紧了起来。

近交牛群的培育,让卢国昌夫妇欠了一屁股债。

3年前,在黄涛的帮助下,将近交牛群按毛色分为棕褐色、黑褐色、灰褐色、红褐色4个群。按照分毛色培育原则,应该分舍饲养,可是卢国昌2014年建棚圈还欠着数万元工钱,根本无力再建新圈舍。

卢国昌说:“大大小小的花费有180多万元,外债近百万元。”

“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想起来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李秀英说。

患有高血压、风湿病的李秀英早就打算好,干到60岁说什么也不干了,可都65岁了,还在放牛、喂牛。

为了这群牛,老两口最对不住的是孩子。大儿子和二儿子从五六岁就被送到河南老家,一直待到初中毕业,回来后又寄居在老乡家上高中。

1994年,卢振西初中毕业,看到家里困难,无心上学,要回家放牛。

卢国昌苦口婆心地劝,卢振西吃了秤砣铁了心,还写了一份保证书:自愿放弃读书,长大后不怨父母。

之后,卢振西当了6年的放牛娃。

这几年,随着儿女长大成家,只有老两口还在坚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操劳,让卢国昌的肺心病和哮喘越来越严重,一年至少要住一次院,放牛的重任全落到李秀英和孙子卢金龙身上。

卢金龙是二儿子的孩子,从小和卢国昌夫妇一起生活。几年前,看着爷爷奶奶起早贪黑、日渐衰弱,卢金龙扑闪着与爷爷极像的大眼睛,告诉家人:“喜欢放牛。”

遗传了爷爷倔强性格的卢金龙,陪着爷爷奶奶开始了漫长的“科研路”。

10年里,卢金龙只进过两次城,花10元钱坐了一回汽艇,懂事的卢金龙说:“爷爷咱们回家吧,我们没有钱。”

每每想到这,泪水就在卢国昌的眼眶里打转。

卢国昌所在的村庄位于库鲁斯台草原边缘,30年前,草场多,放牛不是困难事。到了20世纪90年代以后,牛越来越多,草场越来越少,放牛成了一件难事。

2012年,卢国昌在离家3公里远的地方租了一块草场。说是草场,其实也就是一条宽不过20来米、长不到百米的荒沟。

放牛是个既辛苦又枯燥的活。夏天,在荒沟边用木头建一个简易圈舍,用帆布搭一个窝棚,李秀英和孙子就住在里面。

白天,几十头牛很快把荒沟的草啃光,便打起旁边庄稼地的主意。牛群和李秀英他们玩起了“猫鼠游戏”,稍不注意,牛群就奔向沟边啃玉米。一天下来,李秀英他们大呼小叫,跑前跑后,累得出一身汗。

晚上,帆布棚里又闷又热,加上蚊虫“疯狂进攻”,两人根本睡不上安稳觉。

最让李秀英受不了的是秋天的雨夜,棚里棚外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床上的被褥又湿又冷,蜷缩在床上,被子越裹越紧,有温度的地方越来越小,全身冻透了,冷到心里。

冬天,没有钱买草料,李秀英和孙子只得把牛赶到附近的庄稼地里放。

切特吉也克村冬天小风不断大风常有,刺骨的风像小刀,钻入身上每个毛孔,把裸露在外的脸割得生痛。

无论冬夏,每天中午,放牛的祖孙俩拿着矿泉水瓶装满茶水,就着干硬的馒头匆匆吃上几口,权当午饭。夏天,馒头又干又硬。冬天,茶水带着冰渣子。

放牛时,李秀英喜欢唱《黄土高坡》,每当唱到“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还有我的牛跟着我”这几句时,李秀英时常会泪流满面。

我们不是预言家,对卢国昌夫妇科研成果的未来无法作出预测。但是,一对农民夫妇,穷极一生的时间在科学的路上锲而不舍,填补了国内“牛近交系”培育研究的空白,为人类认识生物、开展医学研究倾注了一腔心血,为科学的海洋加进了一瓢清水,对他人的褒贬,全然不顾,他们真正把论文写在了大地上。

岁月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卢国昌的额头、催白了他的头发,原本患有肺心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几年,他让3台呼吸机“停止了呼吸”。2018年,孩子筹钱又给他买了第四台。

最严重的是2018年秋天,卢国昌肺心病加重转院到了乌鲁木齐,在重症加强护理病房里,短短十几天,花去10多万元。

2018年底,卢国昌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基本上离不开呼吸机。

为了尽快让近交牛群得到认可,在冯书堂的帮助下,2018年11月12日至15日,由中国实验动物学会理事、中国农业科学院教授李奎主持,与来自中国农大、石河子大学、新疆农大、新疆农垦科学院、新疆畜牧科学院和自治区畜牧兽医总站的专家组成鉴定委员会,召开成果鉴定会。

3天时间里,专家现场查看卢国昌培育的牛群,审阅项目资料,听取基因检测结果报告,并进行质询。经充分讨论,作出鉴定。

专家委员会一致认为,该项目历时45年,为牛近交系培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该近交群体是珍贵的牛种质资源,在基因资源发掘和功能鉴定、牛新品种培育、实验动物模型和生物医学材料等方面,均具有重要的应用潜力。

参加鉴定的中国农大教授王雅春为此查阅过国内外的专业文献,没有查到牛的近交系培育的相关内容。

王雅春说,在畜禽领域,近交系培育是很艰难的,尤其是像牛这样的大家畜,世代间隔长、每胎一般生一头,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科研单位报道长期培育的近交系牛,这项研究填补了我们国家的空白,在世界上也是稀有的一个群体。

李奎是国内猪基因工程与种质创新团队首席科学家。他说:“近交系群体是一种重要的实验动物,在医学领域具有重要的科研价值。如在进行一些药物的开发和评价时,利用近交系群体做实验,一方面可以节约实验成本,另一方面也可以减少实验动物的数量,得到的结果会更加准确,提高研发成功率。同时,近交系群体一致性强,在一些异种移植材料方面,如血清、骨等都具有重要的应用潜力。”

卢国昌因身体原因没能参加鉴定会,结果出来后,插着氧气管、一头白发的卢国昌喜极而泣。

现场参会的李秀英听到结果后,对着电视台摄像机镜头失声痛哭,不停用手擦拭着泪水。

这是激动的泪、幸福的泪、酸甜苦辣的泪。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而黎明前的黑暗更难熬。

卢国昌夫妇的近交系牛群培育已经进行了20代,除了生长稍慢,在恶劣的养殖环境下,仍具有较强的抗寒、耐粗饲能力,以及肉质好等种质特性,若能持续下去,将有可能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第一个牛近交系。

经过45年坚持,虽有了这群宝贵的近交牛群体,但近交后的牛生长较慢,与杂交品种相比,肉用经济效益减少二分之一,如果没有资金和项目支撑,卢国昌一家想要支撑牛的扩繁,显得力不从心。

科研路上,充满了未知数,但也充满着希望。

2019年初,卢国昌又一次住进医院,身体和精力的无济,他把科研的接力棒移交到卢振西夫妇手中。

已到回黄转绿时。2019年3月底,王雅春利用在新疆讲课的机会又一次来到恰夏镇。

顶着初春料峭的西风,王雅春现场查看牛群和询问了相关情况,指出了近交系牛群下一步培育许多亟待改进的地方:做好日常配种、产犊记录,确保每头牛有固定且唯一的编号,建立谱系。同时,按基因纯合程度和纯合位点的差别,为现有群体提供更精细的配种计划。

王雅春嘱咐卢振西:“搞科研有很多路,如果没有严谨的工作计划和详细的记录,你就不知道哪条路是通的,哪条路是死的。”

这次,王雅春的科研团队给108头牛中的99头抽了血,准备利用血样品中含有基因组DNA进行SNP芯片检测,通过检测15万个基因位点深入探索这个近交群体基因纯合程度。

临走前,王雅春与卢振西签订了合作研究新疆近交牛的协议,为下一步科学规范研究奠定了基础。

然而,近交牛群体从研究到成果的最终转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后记:令人遗憾的是,就在我们准备发稿时,5月5日凌晨44分,接到卢国昌儿媳朱晓静的微信:“我父亲5月4日下午6点10分在河南老家去世了。”

唏嘘悲伤之余,我们向这位坚持不懈、一生清苦、奉献科研的农民深深致敬。祝老人一路走好!祝近交牛群体科研成果尽快转化,以告慰老人在天之灵!(通讯员 陈文 张梅 李春来)

文章来源:http://www.ylxw.com.cn/2019/0521/183285.shtml